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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海明日將出臺房地產新政 近期傳聞不斷
  • 來源: 南方日報網絡版     時間: 2019-10-18 10: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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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為章主恩

    原標題:江西“頭號老賴”引爆官場地震,省委原書記蘇榮等官員涉案

    章主恩原本是江西省南昌市的一個普通企業主,因為種種劣行,被人冠以“頭號老賴”,更引爆了包括江西省委原書記蘇榮在內的眾多官員落馬的江西官場的“大地震”。2016年4月20日,南昌市東湖區人民法院一審以尋釁滋事罪、故意傷害罪,兩罪并罰,判處章主恩有期徒刑一年零兩個月。

    故事還得從頭講起。

    雷博士的悔與恨

    “由我而造成的2.3億元的損失,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罪不可恕。”鐵窗下的雷霆流下悔恨的淚水……

    雷霆是南昌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管委會原主任,因違反規定直接干預管委會下屬企業創投公司的正常財務活動,致使該企業存入贛州銀行南昌分行的巨額資金被騙,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2014年4月10日,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濫用職權罪、受賄罪一審判處被告人雷霆有期徒刑六年。2014年7月25日,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裁定維持原判。

    如果沒有事發,雷霆絕對是南昌乃至江西政壇的一個明星官員。雷霆是江西樟樹人,1968年10月出生。23歲時,他進入首鋼集團,歷任副科長等負責人,5年后,進入保險、證券等金融系統。2002年,江西省吉安市委、市政府選拔和引進優秀人才,具有博士學位的雷霆從激烈的公選考試中脫穎而出,出任吉安市委經濟發展戰略研究室主任一職。

    一年之后,他因各方面表現優秀,又兼任吉安縣委副書記。2004年9月,調往井岡山干部學院,并在其核心業務部門——培訓部擔任主任,屬副廳級。而此時,他年僅36歲。

    2011年9月,43歲的雷霆調往南昌市高新區管委會,擔任工委副書記、管委會主任。可謂前途無量。

    然,世事難料,不到兩年,一度順風順水的雷霆命運急轉直下,淪為囚徒。

    “劉建軍是我在吉安非常信任的老領導介紹認識的,誤以為他倆深交多年,對他一開始就很放心,因此我在吉安對他關愛有加,在井岡山也盡力照顧一點他的生意。”

    雷霆剛到南昌高新區管委會上任不久,劉建軍就找上門來,說自己在做些項目,需要大量資金投入,但手上資金不足,希望雷霆幫忙協調創投公司存幾千萬元到銀行,以便其申請貸款。雷霆沒太多了解情況就答應了,并將劉建軍介紹給創投公司董事長鐘驍,要求鐘驍多關照劉建軍。

    鐘驍按劉建軍的要求,計劃在贛州銀行南昌分行存入7000萬元。此間,劉建軍發現創投公司并不派財務人員親自去銀行開戶,而是要銀行上門服務,這中間存在工作漏洞,急于用錢的劉建軍便產生了騙取創投公司存款的想法。于是,他私刻所需公章,暗地里將創投公司的賬戶存款轉至自己控制的公司賬戶上。至2013年5月,劉建軍先后多次如法炮制,將創投公司賬戶上約2.3億元的資金“掏空”。

    “我沒想到認識11年的劉建軍會騙自己,太信任他了。”雷霆追悔莫及。

    據雷霆在南昌高新區管委會時的身邊工作人員介紹,雷霆脾氣好,作風穩重,沒有官架子。這讓很多下屬在他面前并不感到緊張。“每次下班,如果說他看到我們還在加班。他都會很禮貌地上前說一句‘辛苦了’。”

    “這個事情的起因在于我和劉建軍的關系,我沒有正確履行好工作職責,給國家造成了損失,我愿意承擔責任。”事發后的訊問中雷霆表示。

    劉縣長的官與商

    令人意外的是,給雷霆帶來無限悔與恨的劉建軍,在見到記者時也表現出悔恨萬分。“我恨章主恩,是他害了我。如果不是受他的欺騙、敲詐等,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還牽連那么多領導。”

    2014年5月22日,南昌市中級人民法院以票據詐騙罪、金融詐騙罪、貸款詐騙罪,數罪并罰,判處劉建軍無期徒刑。劉建軍服判,不上訴,但請求法庭考慮他的坦白、立功情節。

    “從政前,劉建軍一直在做生意,從政后也未斷過。”據資料顯示,剛調到吉安市任職,劉建軍就在下屬新干縣工商局注冊并實際掌控了一家公司——江西方圓實業有限公司,注冊資本480萬元,法定代表人劉小黎。以權力引誘權力,以商業固化利益,劉建軍深諳此道,其所為堪稱“權商”之路。

    劉建軍,江西萬年人,1975年出生。大學畢業后,他先在上饒市農業局、農科所工作了8年,2002年調任吉安市委政研室辦公室主任,后任政研室副主任。在這期間,劉建軍經人介紹結識了時任市委經濟發展戰略研究室主任的雷霆。2011年7月13日,劉建軍被任命為新干縣人民政府黨組成員,兩天后被任命為新干縣人民政府副縣長。

    若就經商業績來看,劉建軍無疑是小有成就的,所投資的各領域都做得風生水起。但是,當隨后在生意場上遇到了章主恩,他的人生軌跡發生了顛覆性的轉向……

    2008年,劉建軍經人介紹認識了中外合資南昌新洪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新洪公司)董事長章主恩。劉建軍聽說章主恩產業很大,但資金鏈斷了,只要稍微注入點資金就能活過來。

    此時,劉建軍已準備將投資重點移向房地產領域。于是不久后,在章主恩的陪同下,他考察了法院要拍賣部分樓層的國恩大廈。該大廈因無人購買,價格降至每平方米不足4000元。劉建軍覺得很合算,便決定先買下4000平方米。但顯然,剛認識章主恩的劉建軍并不清楚國恩大廈這水有多深。

    國恩大廈,前身是中百大廈,由南昌百貨總公司興建裙樓1至3層后,因債務等糾紛而引入新洪公司合作最終建成。但也因此就裙樓1至3層的所有權歸屬產生爭議,盡管法院裁定其歸百貨公司所有,但新洪公司仍不服。

    劉建軍通過法院執行拍、變賣程序以每平方米3550元的價格買得國恩大廈部分房產。可實際把控大廈的章主恩逼迫劉建軍按每平方米5800元結算,否則別想進場經營。章主恩由此索要了劉建軍1000萬元。隨后,劉建軍又花費1000多萬元裝修投入經營,又與章主恩產生矛盾。章主恩便以要告發劉建軍副縣長經商、包二奶等情況相要挾,從劉建軍處索要了300萬元封口費。

    巨額投入毫無收益,此時的劉建軍已將積蓄用盡,騎虎難下。他作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決定——整合國恩大廈。于是,他開始大肆購買國恩大廈的房產,陸續買下了4萬多平方米,花費資金兩億余元,而這些資金大多源自高利貸和銀行貸款。

    直到2012年,劉建軍在國恩大廈的投資依舊沒有回報,反而被高利貸逼得越來越緊。恰在此時,雷霆表露了有求于他的想法。所以,他將貪婪的目光投向了高新區的創投公司,騙取了該公司2.3億元的銀行存款。

    “僅我公司就因章主恩的敲詐損失2000萬元之巨,其他受害者更是大有人在。在此,我敦請領導重拳治弊,根除此社會毒瘤,保障我公司的合法權益。”劉建軍在關于章主恩糾集黑惡勢力敲詐的舉報信中稱。

    章“老賴”的黑與惡

    劉建軍何以稱章主恩為“社會毒瘤”?據2014年10月30日,江西省文明辦聯合省高院、省人保廳、省工商局、省環保廳、省質監局等單位發布的第一期“誠信紅黑榜”顯示,章主恩以“涉案54件、執行法院13家、未履行標的額7530萬元”名列“黑榜”榜首。

    “黑榜”還顯示,章主恩實際控制的新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為廖石花,她比章主恩年長6歲,系其丈母娘。“章主恩把他的岳母作為法定代表人,是為了規避法律,因為他岳母年紀大又是女人,不好采取強制措施。”國恩大廈業主的代理人龍承先律師說。當晚,江西五套在《目擊者》欄目播放《南昌“老賴”章主恩》節目。此后,隨著央視《今日說法》欄目《黑名單上的人》,江西衛視《傳奇故事》欄目《被告200次的老賴》以及《鳳凰視頻》等專題節目的陸續播出,章主恩更是原形畢露……

    章主恩,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2014年6月25日,被南昌市灣里區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天;2015年8月3日,因涉嫌故意傷害罪被刑事拘留,8月4日取保候審;2015年8月16日,又因涉嫌尋釁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18日,章主恩被依法逮捕。

    據統計,截至2014年12月22日,以新洪公司、章主恩為被執行人的案件共計145件,這其中最大的債主是南昌百貨總公司(以下簡稱百貨公司)。

    原來,國恩大廈最初由百貨公司興建,但百貨公司欠下巨額債務,工程陷入停頓。1998年新洪公司介入,與百貨公司合作,工程得以續建,但也因此埋下了糾紛的種子——百貨公司的債主們申請執行的財產指向了國恩大廈裙樓的1至3層,而新洪公司堅稱自己對該樓層具有所有權,提出執行異議。2011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雙方簽訂的聯建合同為有效合同,應受法律保護,按合同約定,案涉裙樓1至3層屬百貨公司所有。

    在國恩大廈所占產權是百貨公司最大的資產,所以公司將最大的寶押在了這里,所有的職工也充滿了期待,但至今十多年過去了,新洪公司都沒有將房子交給百貨公司。

    章主恩長期霸占百貨公司資產,致使其無法繼續經營,1600多名職工無依無靠,苦不堪言。10年來職工由此不斷上訪,其中四五十個人兩次沖進市人大會場,先后到省委省政府等機關上訪20多次。

    具有諷刺意義的是,蘇榮剛出任江西省委書記時信心滿滿,甚至還曾親自包案處理百貨公司的重大信訪件,但百貨公司和執法部門反映章主恩種種違法犯罪的問題,蘇榮也未予以必要的重視。

    除了百貨公司外,比例最多的債主是購買了房子的業主。

    在2004年5月,16名業主從章主恩的新洪公司,以每平方米4000多元的價格分別買了國恩大廈中的酒店式公寓,并返租給章主恩的公司來統一經營,每年向業主支付租金。但是,至今沒有一個業主取得房產證,且從2008年前后再也沒有收到租金。

    對于主張退款或交房的業主,章主恩以各種方式方法推脫,同時還采取暴力、威脅等手段阻止業主報案,致使很多業主因為害怕章主恩報復,而不敢向公安機關報案。

    此外,章主恩還不斷導演自殺等鬧劇施壓法院。2015年8月12日,章主恩、蔣紹華、陳桂林等十多人攜帶農藥與標語來到新華社江西分社大門口。他們喝了或涂抹了一些農藥后躺在門口草坪上,又對現場拍照后才離開。

    早在2011年6月21日,章主恩等人在南昌火車站廣場附近一家酒店第28層欲跳樓自殺,持續4個多小時。《江南都市報》以“跳樓‘跳’4小時,消防吃不消了”為題作了報道。

    國恩大廈的業主陳麗萍說:“章主恩養了一條很大的狼狗,有人上門討債便放狼狗咬人,我們哪敢惹他啊!”

    此外,章主恩還不斷網上造謠,誹謗他人,以達到賴債不還的目的。2007年8月,章主恩因急需資金向某民營企業老板黃河水借款280萬元,到期后未能歸還一拖再拖。黃河水無奈之下訴至法院,案件到了執行期間,章主恩的電話打不通,上門送達法律文書也找不到人。“可在此期間,新浪、百度等諸多網站,連篇累牘載出如《一張未支付便條就搞了上千萬》等之類的網文,署名都為新洪公司或章主恩。這些網文中,他反倒稱我為‘詐騙犯’!”黃河水氣憤至極。

    正在服刑的劉建軍對此很不解,說章主恩一房多賣,采取黑社會手段阻擋別人接管、使用自己的物業,欺行霸市、聚眾斗毆、尋釁滋事、故意傷害債權人、拒不執行法院判決,有的人被他搞得傾家蕩產。章主恩這么多年違法犯罪,并且涉黑,卻一直得不到打擊。

    劉建軍認為,如果有關執法部門能早點將章主恩繩之以法,自己這個案子就不會發生。

    2013年6月23日凌晨3時,38歲的江西省新干縣原副縣長劉建軍在廣東省珠海市一酒店被公安機關抓獲。

    隨后,曹正光(吉林白山市人)、蘇鐵志(蘇榮之子)相繼被調查,江西官場地震的序幕被拉開了。

    2014年6月3日,江西省委原常委趙智勇被免去省委常委、委員職務。7月16日,趙被連降7級,由副省降至科員級。

    2014年6月14日,江西省委原書記蘇榮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組織調查。

    此后,江西省國資委原主任李天鷗;江西省發改委原主任、新余市委原書記李安澤;江西萍鄉市委原書記陳衛民;新余市原市長叢文景等相繼被調查……

    2016年1月29日,江西省政協原黨組成員、副主席劉禮祖因嚴重違紀,受到開除黨籍處分,降為科員。這是江西第二個被連降7級,由副省降至科員級的官員。

    受害者的血和淚

    百貨公司總經理王杰告訴記者,自己十多年都在為這個事情奔波。“我們職工1600多人,大廈蓋起來以后,可以解決我們1600多名職工,同時還可以解決社會400多人就業。”

    “但由于章主恩遲遲不交房子,使我們企業造成非常大的困難。我們企業社保交不起,欠1300多萬元,醫藥費欠300多萬元,人死了幾年的醫藥費到現在都沒辦法給他們。”

    2006年8月15日,32歲的吉林丹東男子王棟和另一名男子一起來到國恩大酒店,討要該酒店35萬元欠款。2005年12月,他們幫助國恩大酒店購買安裝的整套音響本應收87萬元人民幣,目前還被欠35萬元。二人剛到一樓大廳還不到1分鐘,就被突然沖出來的十余名手持砍刀、鐵棍的陌生男子和3個酒店保安圍攻,沒有說任何話語,就是一頓毒打。王棟頭上被砍三刀、兩小腿骨折。另外一個同伴傷至昏迷。

    湖南賽福爾公司總經理譚立勛說:“跑南昌我已經不記得次數,我們近的話是從長沙過來,遠的話是從北京過來,開車來回跑,開爛了一部車。”

    王杰心里非常難過,“章主恩誣告我、陷害我、誹謗我,我被誹謗成了一個行賄、受賄、貪污分子,結果遭到了紀委審查3個月。”

    王杰告訴記者,章主恩派人跟蹤其兩個多月,嚴重破壞了其家人的正常生活。

    “我女兒前一段時間不敢上學,她已經初中三年級,還要接送。我愛人也怕,出去時還得叫幾個朋友跟著。我愛人為此常跟我吵架說,你管它干什么,又不是你家里的財產。我說,他越這樣我越要跟他斗爭到底。”王杰義憤不已,“頭可斷、血可流,國有資產不可丟!”

    記者發稿時了解到,章主恩不服一審判決,已提出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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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標題:外交部條法司司長徐宏就菲律賓所提南海仲裁案接受中外媒體采訪實錄

    央視中文國際頻道:有人質疑,既然中國有這么充分的理由,為什么不去參與仲裁程序?也有人主張,中方至少可以出庭抗辯管轄權,既然中方放棄了出庭的機會,是不是就應該承擔后果?謝謝。

    徐宏:謝謝。對這個問題,我就簡單地做四點回應。

    第一,不接受、不參與仲裁程序,是一個主權國家的權利,這種做法完全符合國際法。中國顯然也不是第一個采取這種做法的國家。對于一個明顯無理取鬧的程序,中國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去接受和參與。菲律賓提起仲裁缺乏起碼的國際法依據,其行為不可能產生國際法中的任何效力,更不可能為中方增設任何義務。

    第二,不接受、不參與仲裁程序,是為了維護包括《公約》在內的國際法的嚴肅性和完整性,是為了抵制對強制仲裁程序的濫用,同時也是為了踐行中菲雙方關于通過談判解決有關爭端的承諾。這些承諾,菲律賓不遵守,我們還是要遵守的。

    第三,菲律賓提起仲裁,一些國家推波助瀾,它們的目的都不是為了真誠地解決爭端。菲律賓明知仲裁庭對中菲關于領土主權和海域劃界的爭端沒有管轄權,明知中方不可能接受強制仲裁,也明知這種方式無助于解決問題,但仍然濫用《公約》的規定,強行提起并推進仲裁程序,另外一些國家從旁呼應,顯然都是另有所圖。對于這種游戲,中國為什么要奉陪?

    第四,無論中方是否接受和參與仲裁程序,仲裁庭都負有查明對爭端確有管轄權的國際法義務,但我們看到仲裁庭并沒有盡到其職責,所以其裁決也必然都是無效的。因此,不存在中方需要承擔什么后果的問題。如果說要承擔后果,也應該是菲律賓來承擔其濫用《公約》產生的一切后果。謝謝。

    以下為發布會全文:

    2016年5月12日,外交部條法司司長徐宏召開媒體吹風會,就菲律賓所提南海仲裁案接受中外媒體采訪,介紹中方有關立場主張,并回答現場記者提出的11個問題。新聞司副司長王晰寧主持吹風會。以下為吹風會實錄:

    王晰寧:各位記者朋友早上好,歡迎來到外交部新聞中心。大家非常關注菲律賓提出的南海仲裁案,今天,我們非常高興地邀請外交部條約法律司徐宏司長,向大家介紹中國政府的有關政策和立場,特別是從國際法的角度進行闡述。現在,先請徐宏司長作簡要介紹。

    徐宏:各位記者朋友,大家早上好。今天,非常高興有這個機會,與大家就南海仲裁案有關國際法的問題進行面對面的交流。

    最近一段時期,有報道說,對于菲律賓單方面提起的南海仲裁案,仲裁庭可能在近期作出最后裁決。大家都很關心仲裁結果,也很關心中國政府會怎么看,怎么辦。事實上,中方已經在不同場合多次表明,由于仲裁庭對這個案件明顯沒有管轄權,一個無權機構作出的裁決,當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也不存在任何承認和執行的問題。大家都很關心中國的這一立場是不是符合國際法。今天,我就從國際法的角度跟大家作些交流。對于在座的很多朋友而言,講法律可能比較枯燥一點,但既然仲裁案是一個涉及法律的問題,我們還不得不有一點專業的精神。

    在開放提問之前,請允許我先做一個概括的介紹。

    首先,我們看一下仲裁庭它究竟能管些什么事?

    大家知道,“和平解決國際爭端”是國際法上的一項重要原則,但和平解決爭端的方式多種多樣,強制仲裁只是《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創立的一種新的程序。而且這種程序與談判協商等方式相比,它是次要的,補充性的方式。它的適用是有條件的,簡單地說,至少需要滿足四個條件:

    第一,它只能用來解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解釋和適用方面的爭端。如果有關事項超出了《公約》范圍,就不能采用強制仲裁。也就是說,領土主權的問題不屬于《公約》所調整的范圍,當然不能就此問題提起強制仲裁,仲裁庭也沒有管轄權。

    第二,如果有關爭端涉及海域劃界、歷史性海灣或所有權、軍事活動或執法活動等,締約國有權聲明不接受強制仲裁。這種排除對于其他締約國而言具有法律效力,對于上述被一國排除的爭端,其他國家不得提起,仲裁庭也無權管轄。

    第三,如果當事方自行選擇了其他方法解決有關爭端,也不應提起強制仲裁,仲裁庭也沒有管轄權。

    第四,程序上,當事方必須先就爭端解決方式履行交換意見的義務。如果當事方沒有履行交換意見的義務,那么也不應當提起強制仲裁,仲裁庭也沒有管轄權。

    上述四項條件實際上是締約國提起仲裁、仲裁庭行使管轄權的“四道門檻”。它們是一攬子的、平衡的規定,應該全面、完整地加以理解和適用。

    我們講國際法,首先要知道國際法是什么。剛才我講的就是國際法。

    根據上述條件,我們來衡量一下菲律賓單方面提出的仲裁,不難看出,菲律賓所提仲裁在國際法上至少是“四違反”。

    一是菲律賓提請仲裁事項的實質是南海部分島礁的領土主權問題,超出了《公約》的適用范圍;二是即使有關事項涉及到《公約》的解釋和適用問題,也構成海域劃界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已經被中國2006年的聲明所排除,不得提交仲裁;三是中菲還達成了通過談判方式解決在南海的爭端的協議,菲律賓無權單方面提請仲裁;四是菲律賓在程序上沒有盡到就爭端解決方式與中國交換意見的義務。

    總之,菲律賓提起仲裁屬于典型的濫用《公約》規定的強制仲裁程序。正是基于上述原因,這個仲裁庭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存在。2014年,中國政府發表立場文件,從國際法的角度詳細闡明了為什么仲裁庭對此案無管轄權。大家不妨再回去讀一讀。

    但是,仲裁庭并沒有秉持客觀、公正的立場,而是曲解《公約》規定,千方百計地迎合菲方主張,違背了應當基于事實和法律得出具有管轄權結論的基本責任,在管轄權問題上作出了很難令人信服的裁決。這樣一個裁決,在國際法上是無效的。一個根本沒有管轄權、自始就不應該出現和存在的機構,就仲裁事項所發表的任何意見,充其量也只能代表他們這幾個人的觀點,沒有任何法律效力,更談不上所謂承認和執行的問題。

    下面請各位記者朋友提問。

    王晰寧:大家提問之前介紹一下自己所在的單位,而且每次問一個問題,給大家更多的機會。

    一、中國日報:你好,我是中國日報的記者。我想問徐司長一個問題:現在媒體上普遍認為無論中方持什么觀點,國際輿論大多數是認為菲律賓提起仲裁案是按國際法行事,中國如果不執行仲裁決議就是以大欺小,不按國際法辦事,中國難道不怕被孤立嗎?

    徐宏:確實有這么一種觀點,認為既然《公約》規定了仲裁的裁決具有確定性,那么不論仲裁庭作了什么樣的裁決,中國都有義務遵守和執行。這種觀點是片面的。按照仲裁制度的一般原理,任何一項仲裁裁決要得到承認和執行,一個基本的前提就是仲裁庭必須要對仲裁事項具有管轄權。如果沒有管轄權,那么仲裁程序就不應該進行。即使進行了仲裁程序,它的結果也是無效的,也不應該得到承認和執行。按照《公約》,仲裁庭在確定管轄權的時候,它不能夠隨心所欲,而必須在國際法包括《公約》規定的范圍內謹慎行事。

    從我剛才介紹的情況來看,在菲律賓所提的南海仲裁案中,仲裁庭在認定對這個案件有管轄權時,無論是在認定事實還是在適用法律上,都存在很多明顯的錯誤,違反了《公約》的規定和宗旨,屬于明顯的擴權、越權。表面上看,它的每一步程序都走了,貌似非常公正。但即使它表面上走完所有的程序,而在實質問題上,由于認定事實和適用法律方面存在嚴重的錯誤,恐怕最終也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走秀”,其結果當然不會有任何的法律效力。

    裁決還沒有作出來,有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要中國遵守、執行裁決結果。那么我不禁要問,這些人究竟要中國執行什么樣的結果,什么樣的內容?如果仲裁庭只是就與領土主權和海洋劃界無關的抽象問題發表一些法律觀點,那么我們最多是注意到他們的觀點,哪里存在什么執行的問題?如果是要用這個裁決來限制中國在南海的主權主張或者主權行動,那豈不正好證明了仲裁庭是在越權裁判?這個裁決又怎么可能是個有效的裁決?

    單純從法律上講,無論中菲雙方觀點如何,這個案件都應該是中菲之間的一個普通案件。雙方采取什么立場和做法,包括如何對待仲裁結果,這都是中菲兩國之間的事。但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一臺戲,表演的成分實在是太重。不僅在舞臺上有主角和配角粉墨登場,而且在觀眾席上還有“托兒”呼應,真是挖空了心思,無縫銜接,熱鬧非凡。這種情況我不知道各位記者朋友以前有沒有看到過,反正我是第一次看到。如果硬要說這只是一起單純的國際法事件,以上發生的這些事情都是巧合,你們有人信嗎?

    另一方面,也必須看到,現在跳出來炒作這個事情的,不管它們多大的聲音,多大的聲勢,但是跟全世界所有國家相比,它們畢竟是少數。而且口口聲聲把國際法掛在嘴邊的,我們觀察了一下,也往往是那些別有用心的政客和非專業人士。恰恰是他們,應該好好補一下國際法的課。我們觀察這個案件的關鍵,不在于中國要不要根據國際法和平解決與菲律賓之間的爭端,因為這個答案是非常清楚的,也是非常肯定的;關鍵在于中國要不要接受一個被菲律賓單方面地、非法地強加于中國的強制仲裁程序問題。這兩個問題性質完全不同,不能混為一談。

    這方面理性的聲音其實有不少,真正的國際法專家發表了不少嚴肅的、客觀的評論,只不過是被一些人有意的、選擇性地給忽視了。歸根到底我們是要講法律,講事實。一些人偷換概念,混淆是非,顛倒黑白,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誤導輿論,但是謊言重復一千遍也變不成真理。一些方面如果真的是要發表觀點,我們也攔不住,但是希望它們先把情況搞清楚,多一點專業的精神。事實必將證明,中國是國際法堅定的踐行者和維護者,中國一點都不感到孤立。謝謝。

    二、英國廣播公司:第一個問題是,不管這個仲裁庭有沒有管轄權,以及結果有沒有法律效力,您認為仲裁庭有沒有可能作出對中國有利的決定?第二個問題是,對于普通的不那么懂國際法的人來講,在地圖上看,南海的爭議區域離菲律賓很近,比離中國更近,所以在普通人看來,可能菲律賓的論據更強一些。

    徐宏:關于第一個問題,我們當然沒有辦法來預判仲裁庭會作出什么樣的仲裁裁決,對誰更有利,這個我們不知道。也許有些國家知道,反正我們現在不知道。但是法律上有一個基本的原則,就是仲裁庭如果要審一個案件,不管最終你作出什么樣的裁定,首先你得有管轄權。如果沒有管轄權,你后面所有的行為都沒有根基。如果它沒有管轄權,一切行為,包括它最終作出的所謂裁決,都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這個在法律上沒有什么意義。

    關于第二個問題,我覺得稍微懂一點法律的人都知道,一個國家對某一個陸地是不是享有主權,跟它與本土的距離好像沒什么關系。中國對南海諸島的主權是在歷史上形成的,長期以來也得到國際社會的認同。所以你說的這個觀點,我覺得不是一個國際法的觀點。謝謝。

    三、中央電視臺:我有兩個問題,第一個是中國說菲方所提仲裁事項的實質是南海部分島礁的領土主權問題,但菲律賓并沒有要求仲裁庭就主權問題作出決定,仲裁庭在去年10月29日就管轄權問題作出的裁決中也認為菲律賓所提仲裁事項不屬于主權爭端,為什么要相信中方的一面之詞?

    第二個問題,有人說,仲裁庭有沒有管轄權不應該由中方說了算,而是應該由仲裁庭說了算。仲裁庭是按照《聯合國海洋法公約》適當成立的,仲裁庭成立后的程序是完整的、獨立的、透明的,而仲裁庭已經對管轄權問題作出了決定,認為它對案件有管轄權,因此,仲裁庭下一步所作出的裁決對中方有約束力,中方應該接受并執行,否則就是違反國際法,您怎么看?

    徐宏:第一個問題十分重要,因為在該案中,如果菲律賓的訴求實質上涉及領土主權和海洋劃界問題,仲裁庭當然就不能管轄。我們注意到,仲裁庭作出了一個與中方立場不一致的結論。要說明這個問題,我想用事實來說話。

    仲裁庭在其管轄權裁決中自行設定了判斷仲裁事項是否屬于主權爭端的標準。暫且不說這些標準是否全面、適當,即使按照仲裁庭自己設定的標準,它們得出的結論也是經不起推敲的。按照仲裁庭的標準,要確定菲方訴求是否涉及主權問題,就要證明“處理菲律賓所提訴求會明示或默示地要求仲裁庭先行就主權問題做出決定”,或者“菲律賓提起訴求的實際目的在于提升菲律賓在中菲主權爭端中的地位”。但是,仲裁庭在裁決中提出這個標準后,很快就直接接受了菲律賓“并未要求仲裁庭就主權問題作出決定”這一單方面說法。仲裁庭并沒有就為何接受菲律賓的說法進行論證,也沒有考察仲裁事項與領土主權的客觀聯系,更忽略了菲律賓提起仲裁的真實目的和仲裁案件的實際效果。

    先看客觀聯系。眾所周知,中國歷來是對整個南沙群島主張領土主權,南沙群島的每一個島、礁、灘、沙,作為南沙群島的組成部分,都屬于中國的陸地領土。而菲律賓請求仲裁庭裁定美濟礁、仁愛礁、渚碧礁、南熏礁、西門礁等是低潮高地,本身不產生任何海洋權益。這完全是一個障眼法。

    根據國際法,島礁的海洋權利主體是島礁所屬的國家,而非島礁本身。每一項海洋權利都與國家有明確關聯,《公約》在規范領海、毗連區、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制度時,明確將這些海洋權利賦予相關海域的“沿海國”。脫離了國家主權,不先行決定哪個國家是“沿海國”,空談島礁的地位和權利問題沒有任何意義,這也不構成國家間真實的爭端,國際法上沒有這樣的先例。此外,低潮高地能否被據為領土本身就是一個領土主權問題。如我剛才所說,主權問題不在《公約》調整范圍之內,也自然不屬于《公約》的解釋和適用問題。所以客觀上講,島礁的法律地位及其海洋權利跟主權問題是無法切割的。

    菲律賓提請仲裁的事項與中菲海域劃界之間更是存在密不可分的聯系。根據國際法,確定島礁法律地位及其海洋權利與海域劃界密不可分,前者顯然屬于與海域劃界相關的事項。但仲裁庭為了證明菲律賓訴求不屬于中國2006年聲明所排除的范圍,罕見地聲稱這兩者是可分的。這種“切割”的做法,不僅不符合普遍的國際法實踐,甚至與這個仲裁庭中兩位仲裁員在他們以往學術著作中一貫所持的觀點也不一致。兩位仲裁員此前一直認為島礁法律地位及其海洋權利與海域劃界之間相互關聯,這次突然顛倒立場,恐怕需要給世人一個可信的解釋。

    下面,我們看一下菲律賓提起仲裁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么。大量證據表明,菲律賓提起南海仲裁案的真實目的就在于否定中國對南沙島礁的領土主權,并將其非法竊取中國南沙島礁的行為合法化。在這里,我就舉一個例子。2013年1月23日,也就是菲律賓啟動仲裁程序的第二天,菲律賓外交部發布一份仲裁程序問答文件,其中明確將案件的目的描述為“保護我們國家的領土和海洋區域”,聲稱不要“放棄我們的國家主權”。菲律賓這樣的表態還有很多。可見,盡管在仲裁庭面前,菲律賓對其訴求進行了一些技術上的包裝,使它表面上看起來沒有直接提到主權這個詞,但是明眼人、內行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這只是一種訴訟伎倆,說不上光明正大,也談不上有多高明。菲律賓其實早已把自己的真實意圖很露骨地講出來了,為什么仲裁庭還裝作聽不見,還要替菲律賓掩飾?

    我們再看一下菲律賓訴求的實際效果又是怎樣的。事實上,仲裁庭受理和認可菲律賓的訴求,將不可避免地對中國的領土主權產生實質性影響。菲方將南沙群島進行“切割”,要求仲裁庭就南沙群島的8個單獨島礁的法律地位及其海洋權利進行裁定。如果仲裁庭受理并且認可這樣的訴求,實際上將否定中國將南沙群島作為整體主張領土主權和海洋權利的立場。這一點,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我注意到不少媒體也有分析,說一旦仲裁裁決出臺,中國在南海的主權主張將受到限制。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難道作為專業人士的仲裁員反而看不到?

    仲裁庭關于管轄權裁決的漏洞還有很多,很多理據都經不起推敲,由于時間關系,加上今天這個場合也不是學術報告會,我就不一一列舉了。我想強調的是,中國并非不想和平解決與菲律賓的爭端,但問題在于這種爭端能不能通過強制仲裁的方式來解決,這里有很大的問號。對于關乎國家領土主權、海洋權利等重大敏感問題,很多國家都不接受通過第三方解決爭端。因為這些問題涉及國家的核心利益,換作其他任何一個國家,也都不會接受一個并非由它自愿選擇的第三方機制的管轄,也不會接受這種機制強加的解決方案。

    關于你剛才提的第二個問題,其實我在前面已經談過了。仲裁庭雖然可以自己判斷有沒有管轄權,但它不能為所欲為,必須按國際法,按《公約》,根據事實和法律作出判斷。如果它不講法,只是“作秀”,它的公信力就會有問題。

    其實這個案子提醒我們,如何全面、準確并且秉持善意地理解和適用《公約》規定的強制仲裁程序,是一個需要國際社會共同關注的問題。如果今后別的國家都像菲律賓一樣,通過對訴求進行“包裝”,濫用強制仲裁程序;如果今后的仲裁庭也都像這個仲裁庭一樣無視《公約》所建立的平衡,肆意越權裁判,那么不管什么樣的案子,都有可能經過包裝提交仲裁,結果是如同打開濫訴的“潘多拉之盒”,特別是世界上30多個國家根據《公約》所作的排除性聲明都形同虛設,變成一張廢紙。

    如果出現這種情況,恐怕不是國際社會之福。這種做法不僅不會促進爭端的和平解決,相反會傷害《公約》爭端解決機制的信譽,《公約》所建立的國際海洋秩序也會遭到破壞。我們希望各國在看待這個問題時,不要僅僅看到這一時一事,而是要理智一點,要有一些長遠的眼光。謝謝。

    四、路透社:您剛才講到中國在這個案件上并不孤立,但事實上支持中國的都是像斐濟、老撾這樣的小國,大多數西方國家并不接受中國政府的立場,而且似乎中國在輿論方面也處于相對弱勢地位,中國打算如何加強輿論工作?允許外國記者到南海去參觀采訪是否會有助于改善輿論狀況?謝謝。

    徐宏:謝謝,這個問題其實我剛才也談到了,公道自在人心,判斷一件事的是非曲直,不在于聽誰聲音有多大,這不是打群架。正如你提到的,是一些西方國家在就南海仲裁案發表對中國不利的看法,但西方國家這個團體本身并不能代表整個國際社會。

    事實上,我們也和很多來自西方國家的學者和法律官員等專業人士有過非常深入的探討。應該說,我們在很多法律問題上有著一致的看法,對強制仲裁程序被濫用也同樣存在擔憂。但這些話不會從政治人物的口中講出。這說明,即使在西方國家也有很多嚴肅的、客觀的國際法專家從專業角度發出公正的評論。如果記者朋友有興趣,可以去讀一讀他們的文章。但是這樣的文章一般專業性很強,讀起來可能比較枯燥,不像一些政治性的語言那樣吸引眼球。

    你說得對,中國既然有道理就應該把道理講出來,今天我就是用這個機會跟大家講道理。但是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講清楚,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記得全,更不知道你們之后會不會全面地報道。我們歡迎任何人來和我們講國際法上的道理,隨時奉陪。謝謝。

    五、央視中文國際頻道:有人質疑,既然中國有這么充分的理由,為什么不去參與仲裁程序?也有人主張,中方至少可以出庭抗辯管轄權,既然中方放棄了出庭的機會,是不是就應該承擔后果?謝謝。

    徐宏:謝謝。對這個問題,我就簡單地做四點回應。

    第一,不接受、不參與仲裁程序,是一個主權國家的權利,這種做法完全符合國際法。中國顯然也不是第一個采取這種做法的國家。對于一個明顯無理取鬧的程序,中國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去接受和參與。菲律賓提起仲裁缺乏起碼的國際法依據,其行為不可能產生國際法中的任何效力,更不可能為中方增設任何義務。

    第二,不接受、不參與仲裁程序,是為了維護包括《公約》在內的國際法的嚴肅性和完整性,是為了抵制對強制仲裁程序的濫用,同時也是為了踐行中菲雙方關于通過談判解決有關爭端的承諾。這些承諾,菲律賓不遵守,我們還是要遵守的。

    第三,菲律賓提起仲裁,一些國家推波助瀾,它們的目的都不是為了真誠地解決爭端。菲律賓明知仲裁庭對中菲關于領土主權和海域劃界的爭端沒有管轄權,明知中方不可能接受強制仲裁,也明知這種方式無助于解決問題,但仍然濫用《公約》的規定,強行提起并推進仲裁程序,另外一些國家從旁呼應,顯然都是另有所圖。對于這種游戲,中國為什么要奉陪?

    第四,無論中方是否接受和參與仲裁程序,仲裁庭都負有查明對爭端確有管轄權的國際法義務,但我們看到仲裁庭并沒有盡到其職責,所以其裁決也必然都是無效的。因此,不存在中方需要承擔什么后果的問題。如果說要承擔后果,也應該是菲律賓來承擔其濫用《公約》產生的一切后果。謝謝。

    六、印度報業托拉斯:有許多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成功解決爭端的案例。就在去年,印度和孟加拉就針對兩國間的海洋爭端達成了一項協議,其中印度就其主張的海域范圍作了一些讓步,這是否可以被認為是運用《公約》下的仲裁程序解決爭端的成功案例?中國是否認為整個仲裁案是針對中國的一起陰謀?《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是一項聯合國框架下的《公約》,中國又是聯合國中很有影響力的一員,那么為什么中國對此案反應如此強烈?

    徐宏:謝謝。前面我講了很多觀點,都是說明的菲律賓提起的強制仲裁案違背《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我們應該完整地、全面地理解《公約》規定的爭端解決機制,強制仲裁程序只是其中一個非常次要的補充性程序。

    爭端解決機制是《公約》確立的海洋法律秩序的支柱之一,其目的在于促進海洋爭端的和平解決,鞏固國家間的和平、安全、合作和友好關系。為達到上述目的,《公約》規定了一種雙層爭端解決機制。在這一機制中,締約國自愿選擇的程序應予優先適用,強制程序則居于次要的和補充性的地位。所以我們一定要弄清楚,《公約》規定的爭端解決機制不僅僅是強制仲裁。實際上,《公約》首先強調的就是要尊重國家的自愿選擇,或者說自主意愿。《公約》中有一系列的規定體現了這一原則,因為時間關系,我就不作具體闡述了,但如果大家去仔細閱讀《公約》,就不難理解這一原則。

    剛才你提到了印度的經驗。我想印度也是在自愿的基礎上和有關國家解決爭議的。不論當事方提交什么程序,都是出于它們的自愿。就南海問題而言,通過談判和協商來解決有關爭端是中國和南海各方經過長期交流、協商所作的政治決定。這一決定不僅寫進了《南海各方行為宣言》,而且在中國與相關國家的領導人、高層官員和政府之間的聯合聲明等文件中一再得到重申。

    中國作為負責任的大國,一直堅持根據包括《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在內的國際法,通過友好磋商和談判來解決南海有關爭端。因為南海問題涉及多個國家,有各種復雜的歷史背景和敏感的政治因素,需要各方的耐心和政治智慧才能實現最終解決。正因為在談判中國家可以充分、自由、系統地表達關切、交換看法,所以談判才是解決國家間爭端最直接、最有效并且在國際實踐中最常用的方法。

    中國堅持通過友好磋商和談判解決有關爭端的立場完全符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相反,有些人說只有接受仲裁才是符合《公約》,我認為這種說法完全是對《公約》的無知。謝謝。

    七、中文國際廣播電臺:徐司長您好,我是中文國際廣播電臺的,您剛才就仲裁的非法性講了很多了,我想了解的是仲裁的裁決下來以后,中方會不會采取法律的措施加以應對?另外中方有沒有什么反制的措施?還有就是如果菲律賓方面在裁決的基礎上提出談判的話,那中方該怎么辦?

    徐宏:謝謝,剛才我也說到,現在這一起南海仲裁案已經成了一場“走秀”,對于“走秀”的結果,誰還會太認真呢?對此我想強調三點:

    第一,中國在南海問題的立場不會改變。菲律賓提起仲裁也好,仲裁庭作出裁決也好,都不會改變中國對南海諸島及其附近海域擁有主權的歷史和事實,不會動搖中國維護國家主權和海洋權益的決心和意志,也不會影響中國通過直接談判解決有關爭議,以及與本地區國家共同維護南海和平穩定的政策和立場。我們希望任何方面都不要被這個案件所綁架。

    第二,中國不會同意任何國家以越權的、無效的裁決作為基礎,與中國就南海問題討價還價,也不會接受任何國家以此為依據提出的任何主張。我們希望菲律賓迷途知返,回到談判協商解決爭端的正確軌道上來。

    第三,如果有些勢力企圖以所謂的仲裁結果為借口,行損害中國主權和權益之事,中國只能堅決應對,別無選擇。謝謝。

    八、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有人說,這個仲裁案的一個目的是想確認中國“九段線”的法律地位問題。現在中國不參與這個仲裁,菲律賓也即將有新的總統,并且他似乎表態愿意與中國進行談判。我的問題是,在九段線問題上,中國是否認為這是可以談判的?在雙邊談判中,中方是否會提出“九段線”的具體坐標,以及中國有沒有可能最終通過和平談判,與其他國家達成雙邊或者多邊的條約?

    徐宏:你所說的“九段線”,也就是中國的南海斷續線。我要強調的是,中國在南海的主權和相關權利是在長期的歷史過程中形成的,并為中國歷屆政府所堅持。

    早在1948年,中國在公開發行的官方地圖上就標繪了南海斷續線。這個標繪是對歷史上中國對南海已經形成的權利的確認,并不是創設新的權利。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沒有任何國家對此提出過異議,甚至許多國家在它們正式出版的地圖上,也都標注出這條線。

    近年來,一些國家攻擊南海斷續線,真實的目的是要故意混淆領土爭議和海洋劃界的爭議,企圖借此否定中國對南海諸島及其附近海域的主權,掩蓋它們非法侵占中國南沙群島部分島礁的事實。

    回到仲裁案來說,菲律賓要求仲裁庭來確定中國在南海主張的海洋權利范圍是不是超出《公約》的規定。跟我前面講到的道理一樣,這個問題首先需要判斷中國在南海的領土主權。因為,根據國際法,國家的領土主權是其海洋權利的基礎。如果不確定中國對南海島礁的領土主權,也就沒有辦法確定中國根據《公約》在南海可以主張什么樣的海洋權利,當然更無從判斷,中國在南海的海洋權利主張是不是超出《公約》允許的范圍。

    另一方面,我們也要注意到,南海斷續線的歷史比《公約》要長很多,《公約》也并不是國際海洋法的全部。不管從哪個方面講,仲裁庭對南海斷續線都沒有管轄權。至于說到談判問題,我們一再重申,希望有關各方在尊重歷史事實和國際法的基礎上,通過協商和談判來解決我們之間的爭端,這個大門始終是敞開的。謝謝。

    九、新華社:有一些國家認為,中國在南海的存在會影響南海的航行自由,您如何看待這個問題。還有您如何看待美國軍艦在南海實施的“航行自由行動”?

    徐宏:謝謝,談到航行自由的問題,我要澄清兩個概念。一個是國際法上的“航行自由”,另外一個是美國實施的所謂“航行自由行動”或稱作“航行自由計劃”。這兩個概念完全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對于國際法上所認可的航行自由,特別是各國在南海的航行自由,從來沒有出現過什么問題。我沒有聽說哪個國家真的是收到過這方面的投訴,說他們的商船或者公司在南海的航行自由遇到過問題。相反,我們倒是看到很多報道,說在南海的航行自由和安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是得到充分保障的。所以說,現在有些國家炒作所謂南海航行自由的問題,完全是它們臆想出來的。

    說到美國的“航行自由行動”,那又是另外一個問題。這個所謂的“航行自由行動”是一個特有的概念。它是美國在1979年為了反對《公約》制定的一些制度所出臺的單邊行動,目的是挑戰其他國家在美國看來“過分”的海洋主張。這個行動本身就是違反《公約》的,至少有兩大違法之處:

    第一,它奉行的是舊的海洋法體制,把毗連區、專屬經濟區等視為“國際水域”,等同于公海。

    第二,它將航行自由等同于不受任何限制的絕對自由,完全背離了《公約》和習慣國際法對航行自由所作的各種限制,同時也不符合和平利用海洋原則、合作原則和適當顧及他國權利的原則。

    在中國南海島礁的附近海域,美國提出所謂的“無害通過”。實際上我們知道,按照《公約》,“無害通過”是有特定含義的。它必須是無害的,而且應該只是通過。“無害”就是指外國的船舶通過領海的時候,不得損害沿海國的和平、良好秩序或者安全。《公約》對于什么叫做“無害”也有明確的界定,如果說是會對沿海國的主權、領土完整或者政治獨立進行武力威脅或者使用武力,如果是進行軍事演習,如果是搜集沿海國的防務情報,如果是影響沿海國防務或者安全的宣傳行為,干擾沿海國的通訊系統等等,這些行動都不是無害的。

    《公約》本身對于外國的軍艦是不是享有無害通過權,沒有作出明確規定。但世界上很多國家都要求外國軍艦進入它的領海應該獲得批準或者是事先通知,目的是要保障沿海國的和平與安全。這種規定不是限制《公約》規定的無害通過權,而是為了更好的保障這種無害通過是在符合《公約》宗旨和原則的前提下得到實現。

    美國軍艦放著寬廣的海域不走,偏要到中國島礁的臨近海域的狹窄海道里面,這個恐怕不是“無害”,也不是“通過”。因為很明顯,它們自己也說,這就是一種挑戰,就是要炫耀武力。美國到現在還沒有批準《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反過來卻要挑戰其他國家根據《公約》制定的國內法,我不知道是誰給了它這樣的權利!它們這種行為打著“航行自由”的旗號,其實反過來恰恰是容易造成“擦槍走火”,引起地區的局勢緊張,恰恰最后會妨礙到真正的航行自由。謝謝。

    王晰寧:今天的吹風會就到此結束,謝謝各位記者。

    徐宏: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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